【小北護大人物】向陽之光:無懼的愛


採訪/校友服務中心 蔡庚甫專員
編審/校友服務中心 張靜芬主任


更新日期:2026-09-30 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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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全台首批愛滋病個案管理師、南丁格爾獎得主 孫娜俐校友


【核心座右銘】

「愛滋病患不需要憐憫和同情,需要的是接納和擁抱。」

——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 資深愛滋個案管理師 孫娜俐


【孫娜俐校友 榮譽檔案與簡介】

  • 學歷背景:國立臺北護理專科學校 74年畢業(三專護理科)
  • 現任職務: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 資深愛滋個案管理師(深耕逾16年)、社團法人台灣愛滋病護理學會 理事
  • 重要殊榮:民國111年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傑出校友、第6屆慈月基金會南丁格爾獎「個人績優獎」、衛生福利部防疫績優個人獎、國家生技醫療品質標章(SNQ)
  • 專業著作:《有愛無懼》(與感染者聯合出版,傳遞生命勇者真實故事)
  • 卓越貢獻:全台首批愛滋病個案管理師、部桃愛滋照護中心核心創建團隊成員、全台首創藥愛「減害門診與多元處遇團體」推手。


前言:春風化雨的母校之約

  微風和煦,溫暖的陽光灑滿了綠意盎然的校園。民國74年自國立臺北護理專科學校畢業的孫娜俐學姐,帶著燦爛明朗的笑容受邀回到「娘家」北護。身為全台首批愛滋病個案管理師,娜俐學姐曾獲頒國北護傑出校友、第6屆慈月基金會南丁格爾個人績優獎、國家生技醫療品質標章(SNQ)以及衛福部防疫績優獎等多項最高榮譽。


  回望來時路,她自幼克服小兒麻痺帶來的肢體考驗考入北護,歷經三軍總醫院嚴格的臨床實習、畢業後於新生護校及輔英護專任教;民國96年疾病管制署首次推動試辦計畫之際,她毅然走出舒適圈投身當時全台最陌生、充滿社會歧視的愛滋病個案管理領域。十六年來,她攜手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鄭舒倖副院長,共同打造照顧全台超過十分之一感染者的核心照護中心,不僅推動全院無差別收治的「友善醫療」示範典範,更開創全台唯一的「減害門診與多元處遇團體」。這一次,娜俐學姐透過真摯的生命獨白,娓娓道來她如何用專業與同理心打破社會對疾病的冰冷偏見,為全校師生與年輕護理學子帶來一場撼動心靈的職涯啟迪。


▲ 孫娜俐學姐於桃園醫院留影,開朗比出勝利手勢,展現堅毅樂觀的護理光采。


一、托盤上的信心:克服肢體限制,緣起振興與北護歲月

  「其實我在一歲多的時候就罹患了小兒麻痺症,這一路走來確實走得蠻辛苦的。」娜俐學姐平靜而堅定地回憶道。當時適逢台灣小兒麻痺症大流行的尾聲,社會大眾對病童的理解大多停留在單側肢體萎縮。因父親是職業軍人、家境清寒,為了醫治娜俐的雙腳,父親特別寫信向蔣宋美齡夫人陳情申請,讓她得以免費進入隔壁的振興復健醫學中心接受長達數年的醫療扶助。


  在童年記憶裡,七歲與十歲經歷了兩次重大手術與漫長的復健期,這段刻骨銘心的求醫歷程,讓她比同齡孩子更早深刻體會身為病患的無助與煎熬。「那時候在念高中時,我就在心裡暗暗立定志向:如果未來考上醫學院或護理系,我一定要去念!因為我非常清楚生病的苦,我想用自己的雙手去幫助受苦的人。」後來放榜如願考上北護三專護理科,她心中滿溢著感恩與興奮。


  然而,走進護理殿堂的第一關,就是一場嚴苛的身心考驗。民國71年進校時,病房尚未普及無障礙治療車,護理師必須一手端著裝滿針劑衛材的厚重不鏽鋼「托盤」走到病人床邊(bedside)給藥與換藥。學校老師為了確認肢體微恙的她能否勝任嚴苛的臨床工作,特別設計了一場平衡度測驗——要求她單手高舉托盤走上一長段路。「結果我的平衡度完全過關!這給了我無比巨大的信心:肢體的客觀限制,絕對無法阻擋我想成為專業護理人員的堅定心願!」學姐用毅力在入學的第一天,就親手撕下了社會貼在肢體障礙者身上的脆弱標籤。


  談起當年位於內江街的求學時光,娜俐學姐的眼中泛著青春的笑意。她回憶當年三專「智班」是一群感情深厚、性格活潑的女生,課業非常扎實沉重,每天實習作業都要寫到深更半夜,第二天清晨天未亮又得準時整裝踏入醫院實習。但在嚴格的軍事化專業訓練之餘,課餘生活同樣多彩多姿,同班同學有時還會相約翹課去西門町萬年大樓的「萬年冰宮」溜冰。「那種兼具嚴謹扎實鍛鍊與歡樂青春的生活,奠定了我們從基礎到臨床一絲不苟的態度,這是我至今最感激母校的嚴謹教育!」


二、嚴謹紀律的洗禮:三總開刀房磨練與護專任教風華

  從北護校門邁入臨床實習,娜俐學姐被分派至三軍總醫院水源路院區的大開刀房實習。在那段高壓的日子裡,她輪值清晨的「七三班」(清晨七點接班至下午三點),家住桃園的她每天天還未亮便要清晨趕車通車抵達台北院區。在無影燈下分秒必爭、講求絕對無菌與專注的開刀房環境中,她磨練出了雷厲風行、嚴守紀律、不畏吃苦的護理特質。


  畢業後,憑藉著在校優異的學業表現與扎實的臨床基本功,經學校師長大力推薦,她先後獲聘至新生護校及輔英護專任教,主要帶領護專學妹在區域教學醫院的外科與小兒科病房實習。站在臨床教學的第一線,她不僅必須熟稔各種病理變化,更要時時示範如何用同理心與病患家屬溝通。「走過那段教職歲月,讓我深刻領悟到衛教溝通的藝術——如何把艱澀的醫學病理,轉譯為病人聽得懂、願意配合的話語。這份教學養分,恰恰為我日後走入個案管理這條路,奠定了最深厚的基石。」


▲ 蔡庚甫專員採訪孫娜俐學姐錄音現場,學姐侃侃而談護理生涯的起伏與轉折。


三、踏入未知藍海,全台首批愛滋個管師

  民國96年,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現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有鑑於愛滋疫情的挑戰,正式推動全台第一屆「愛滋病個案管理師試辦計畫」。當時社會大眾乃至醫療體系對愛滋病(HIV/AIDS)依然籠罩在「世紀黑死病」的極度恐慌之中,醫護人員多半視之為畏途。然而,帶著護理的初衷與無畏的勇氣,娜俐學姐毅然踏出了這一步。


  「那時候面試通過後,醫院主管交給我厚厚一整疊的衛教指引資料,對我下達了嚴格的軍令狀:『一個月內要收滿200位個案,七月前必須交出期中績效報告!』」面對完全沒有前人經驗可循的拓荒困境,她隻身挑起了重擔。


  而收案的第一位個案,就給了她終生難以磨滅的心靈震撼。那是一位剛收到通報的新確診年輕大男孩,初入診間時,整個人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扭轉,臉色煞白,在診間近乎崩潰地痛哭絕望大喊:「完蛋了!完蛋了!衛生局通知我得到愛滋……我的人生全毀了……」


  看著眼前顫抖哭泣的年輕生命,娜俐學姐沒有退縮。她拉開椅子坐在他身旁,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細細向他解說現代醫學的進步、抗病毒藥物的作用機轉,一遍又一遍地撫慰他崩潰的情緒:「不要怕,只要你好好配合規律服藥,現在的藥物非常好,你一定可以好好活著、過上正常生活!」二十年彈指而過,當年那位絕望的大男孩,如今已成長為知名連鎖企業的核心高階主管,依然每季健康穩定地回到部桃門診追蹤。那雙扭轉發抖的雙手與診間的淚水,化為娜俐學姐心中最堅定的誓言:她要陪伴每一位深陷死蔭幽谷的病患,重新找回生命的曙光。


四、攜手打造全台標竿:部桃愛滋中心與全院友善醫療的破冰之旅

  在桃園醫院深耕的歲月裡,娜俐學姐與現任副院長鄭舒倖醫師(時任感染科主治醫師)攜手搭檔,從無到有共同將「部桃愛滋病照護中心(Center)」建立起來。憶起草創時期的艱辛,疾病管制署要求一個月內要繳交期中報告,目標是期間內要收滿200位以上個案,當時「加班」真的是家常便飯。憑藉著全心全意的照護熱誠與無微不至的追蹤關懷,病患之間口耳相傳,尋求庇護的感染者越來越多。


  如今,部桃個案管理團隊已擴編至8位專職個管師,成為全台灣編制最龐大、個管人力超過臺大醫院(6位)的愛滋指定醫療機構。部桃獨自承擔並照顧了全台灣超過十分之一的愛滋感染者,團隊更常年受疾管署與護理學會邀請,巡迴指導全台各大院所建置照護系統。


▲ 部桃「愛與藥的生命圓舞曲」計畫開幕式,孫娜俐學姐(右三)與鄭舒倖副院長(左三)共同剪綵,展現團隊合作光采。


友善醫療的破冰:『愛滋病人的心臟跟一般人的心臟完全一樣!』

  然而,比臨床照護更艱難的,是消融醫療院所內部的無形高牆。在民國96年的台灣,愛滋患者如同醫療難民,連到復健科電療貼貼片、或因尿毒症至血液透析中心洗腎,都屢屢遭受拒診與排擠。面對同仁的恐懼,鄭舒倖副院長以極具遠見的胸襟安撫娜俐學姐:「孫,你不用擔心,我們要對自己的專業照護有信心,醫院必須堅定走向友善醫療。今天別人不接受,五年、十年後,當其他科別發現自己照顧多年的老病人其實也是感染者,而所有醫護同仁全都沒有被傳染時,友善的門就自然開了!」


  這段破冰歷程在部桃一位心臟科前院長的力挺下達到高潮。當時在全院主管會議上,該院長擲地有聲地面向全體醫護同仁呼籲:「如果你只會看一般人的心臟,遇到愛滋病人就說不會看,那你就不是好醫生!因為愛滋病人的心臟跟一般人的心臟完全一樣!」這句發人深省的重磅話語徹底扭轉了全院風氣。自此,部桃全面推行「全院無差別收治」——從3樓普通病房至14樓特等VIP病房皆無條件收治感染者,病歷系統絕不做任何歧視性註記,讓部桃躍升為全國醫界公認的「友善醫療示範醫院」。


五、現代醫學的奇蹟:一天一顆藥、U=U 與「孬種病毒」迷思破解

  談及大眾對愛滋病的刻板印象,娜俐學姐強調,現代醫學早已跨越了早期的「世紀絕症」階段。隨著高效能抗反轉錄病毒療法(HAART)的革命性進展,目前的治療已進入單一片劑處方(Single-Tablet Regimens, STR),落實「一天一顆,每日一次(Once daily)」,不僅藥物副作用大幅降低,便利性與服藥順從性更是今非昔比。感染者只要按時服藥三個月,血液中的病毒量便能迅速下降至檢驗儀器測不到的水準。


  這項突破進一步確立了當前全球醫學界最重大的共識——「U=U」(Undetectable = Untransmittable,測不到病毒 = 不具傳染力)。大規模國際臨床研究已完全證實:感染者血液中只要連續6個月測不到病毒量,即使進行無保護措施的性行為,傳染給伴侶的機率為零!愛滋病已正式被醫學界重新定義為「可有效控制的慢性疾病」,感染者的預期壽命與一般健康人無異,能夠自由戀愛、結婚、自然受孕繁衍健康的下一代,長命百歲不再是奢望。


打破恐懼迷思:體外生存率極低的「孬種病毒」

  針對社會長期的恐慌與排斥,娜俐學姐疾呼釐清科學真相。愛滋病毒的傳播途徑嚴格限定於三大途徑——血液交換、無保護的體液接觸、母子垂直感染,「絕對沒有第四個!」。HIV離開人體環境後是極度脆弱的「孬種病毒」,只要接觸到乾燥空氣數秒之內便會失去活性。因此,舉凡同桌共餐、喝同一碗湯、吃同一碗麵、握手、擁抱或共用馬桶座墊,都絕對不可能感染!


  即便在臨床最令人擔憂的醫護針扎意外中,帶血針頭扎到的傳染機率僅約千分之一(0.1%),未帶血針頭更低至萬分之一(0.01%);相較之下,B型肝炎針扎感染率高達15~20%,C型肝炎亦有5~10%。因此在醫療臨床SOP中,第一時間著重防範的反而是B肝與C肝。只要在暴露後黃金72小時內通報並接受預防性投藥(PEP),追蹤滿一年後排除感染的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


【快問快答:10秒搞懂愛滋專業術語】

Q1:HIV 與 AIDS 有何不同?

答:HIV(人類免疫缺乏病毒)是病毒的名稱;AIDS(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則是發病狀態。在臨床上,當人體 CD4 免疫細胞指標小於 200 cells/μL 或出現伺機性感染時,才正式定義為發病(AIDS)。及早服藥控制,感染者終生可能都不會進入 AIDS 階段。

 

Q2:HIV 與 HPV 是一樣的嗎?

答:完全不同!HPV 是「人類乳突病毒」,主要引發子宮頸癌、生殖器疣(菜花)等病變;HIV 則是專門攻擊人體免疫防禦系統的病毒,兩者感染機制與臨床病程截然不同。


Q3:什麼是 CD4 免疫力指數?

答:CD4 淋巴球就像人體的「國防陸軍兵力」。健康正常人體內約維持在 800~1200 左右。HIV 病毒一旦侵入體內,第一刀往往就會削去人體近半數的防禦軍力;因此及早確診、規律服藥,才能全力保住體內殘餘的防衛部隊!


六、共病管理、藥物交互作用與性健康直球衛教

  隨著抗病毒藥物使感染者壽命大幅延長,個管師的日常工作也面臨了全新的轉型挑戰。「活得久,共病(Co-morbidity)就多!」娜俐學姐指出,目前部桃最年長的個案已高齡90多歲,高血壓、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及代謝症候群成為老年照護的焦點。早期部分抗病毒藥物容易引發血脂異常,個管師必須長期監測病人的三酸甘油酯(TG)、低密度脂蛋白(LDL)等生化指標,全面結合飲食與生活型態衛教。


  與此同時,「藥物交互作用(DDI)」更是考驗個管師臨床敏銳度的一大關卡。許多長輩習慣自行服用靈芝、養氣人蔘、鈣鎂鋅綜合維他命或胃乳片時,抗病毒藥物與金屬陽離子會產生DDI(藥物藥物交互作用)無法有效的抑制病毒,易與藥物螯合降低藥效造成「LLV. 低病毒量」。這些細微隱蔽的生活細節,往往全靠個管師如福爾摩斯般抽絲剝繭才能找出端倪。


性健康深度對話:單刀直入問診與梅毒「硬下疳」辨識

  除了生理用藥,個管師更是感染者職場權益與性健康防護的堅定守護者。在職場環境中,許多感染者面臨升遷體檢被要求檢驗愛滋時,往往因恐懼隱私洩漏而產生「寧可放棄升職」的退縮心態。對此,部桃個管師依據台灣現行法規指導病患行使權利「拒填同意書」;依法檢驗單位絕不可向雇主透露拒填情事,且檢驗報告欄位上依法只能登錄「已採血/已採檢」,絕不得外洩陰陽性結果,切實保全感染者的工作權與升遷機會。


  在性健康衛教方面,娜俐學姐強調醫護溝通必須「不拐彎抹角」。臨床抽血追蹤若發現病人的梅毒指數(如RPR/VDRL)上升,個管師會單刀直入引導病人回溯性行為歷程,特別提醒連「口交、六九(69)」等圈內常忽視不戴套的行為都必須算進去。許多個案深信自己「全程戴套」絕不可能中獎,經個管師深入探詢,病人才想起口交時曾接觸到對方生殖器上有個「凹凹凸凸、像潰瘍般的特別傷口」——娜俐學姐總會一語點破:「那就是第一期梅毒傳染力最強的潰瘍病灶『硬下疳(Chancre)』!」藉由毫無保留、具體精準的臨床指引,才能真正卸下病患心防,建立全方位的自我防護意識。


▲ 台灣愛滋病學會學務研討會合照,孫娜俐學姐(前排左四)與全國感染照護專家交流,推廣個管經驗。


七、高牆內外的溫柔守護:全台唯一減害門診與監所無縫銜接

  近年來,年輕族群面臨新興的「藥愛(Chemsex)」衝擊。在部桃照顧的感染者中,約有40~45%的個案涉及使用安非他命等成癮物質。娜俐學姐從神經科學的角度剖析,甲基安非他命對大腦前額葉的認知與自制功能破壞極深,形成「低等腦綁架高等腦」的失控狀態。病人常常心癮強烈、情緒失控、無法踩下煞車,甚至在一年內遭到雇主多次資遣。傳統一味嚴厲責備只會讓他們轉向封閉、漏藥與失聯。


  為此,部桃率先開創全台唯一的「減害門診與多元處遇團體」。這項創新處遇不僅探討物質成癮,更引進心理劇、情緒探索、陶藝創作、繪畫藝術以及調控自律神經的動能運動,陪伴個案修復生命創傷、重建生活韌性。多年來,團隊將這套身心靈全人處遇成果發表於多篇國際知名學術論文,為成癮共病照護樹立了全新標竿。


跨越鐵窗的無縫銜接與個管師的「心靈防空洞」

  除了醫院的穿堂門診,娜俐學姐的腳步更跨越重重鐵窗高牆。針對矯正機關內新入監與即將期滿出監的愛滋受刑人,她每週親自入監訪視。這項工作的核心宗旨是「醫療無縫銜接」——在監所內掌握其按規服藥,並於出監前替其建立各縣市愛滋指定醫院的綠色通道,確保出獄後抗病毒藥物一日不斷,防堵回歸社會後的公衛防疫斷層。


  長年置身於重症、歧視、貧困與成癮交織的極高壓環境,個管師的情緒承載量極為沉重。為了防止同仁出現「替代性創傷」與同理心疲乏,部桃固定每季邀請「社團法人台灣露德協會」徐森杰秘書長親臨擔任外部專業督導(外督)。在封閉且溫暖的團體諮商室裡,團隊成員彼此傾聽宣洩、卸下心防與防備,為疲憊的心靈重新注入前行的熱忱與能量。


▲ 孫娜俐學姐於學術年會發表「愛滋感染者三年藥愛減害處遇後之憂鬱行為探討」壁報成果,展現豐厚科研實力。


八、死亡診斷書上的秘密:臨終那一刻的尊嚴與南丁格爾初心

  在漫漫照護歲月裡,最讓娜俐學姐痛徹心扉的,莫過於社會烙印在病患靈魂深處的卑微。曾有一位陪伴多年的資深個案,生命末期被確診出高達12公分大的晚期巨大肝癌。當生命倒數計時之際,那位病人竟然在病榻上面帶微笑地對娜俐學姐說自己「好開心」。


  學姐震驚不解地問他,面對這麼巨大的惡性腫瘤,究竟有什麼好開心的?病人眼眶泛紅、流著淚對她吐露心聲:「孫姐,因為我的死亡診斷書上面,終於只會寫『肝癌』,不會有『HIV』這三個字了……至少在家族宗親面前,我可以堂堂正正抬得起頭來,我的家人也不用再承受任何羞恥了。」


  這段臨終前的告白,深深震顫了娜俐學姐的靈魂。「這說明了即便我們現代醫學技術已經如此發達,社會大眾那把無形的道德標籤,依然狠狠烙印在病人的心頭!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至今依然要站在第一線大聲疾呼的理由!」


榮膺南丁格爾獎的初心:致未來的護理學子

  榮獲護理界最高榮譽「南丁格爾獎」,娜俐學姐神色謙和。她真誠地說:「得獎固然無比榮耀,但我常告誡自己,拿獎從來不是為了醫院或個人的光環,而是為了替這群在社會暗角無法發聲的病人爭取更多權益、資源與理解!」


  面對即將步入護理職場的學弟妹,娜俐學姐以過來人的經驗提出兩大真摯期勉:


  第一、「扎實歷練臨床基本功」:她強烈建議學弟妹在踏入個案管理等進階領域前,務必先在綜合病房扎實取得 N1、N2 進階資格,徹底在內外科病房輪調(run)歷練,熟悉各種病理生理變化與急重症處置,未來面對錯綜複雜的共病個案,才能擁有迅速辨識與掌握照護脈絡的底氣。


  第二、「始終保持同理心與熱忱」:愛滋與傳染病照護是一門高度「以人為本」的陪伴藝術。護理師絕對不能帶著道德審判的眼光看待病人,唯有發自內心接納與溫柔傾聽,才能成為那道穿透暗夜的向陽微光。


【點亮無懼之光:寫給社會大眾的深情結語】

  「請大家放心,只要感染者規律吃藥、體內病毒測不到(U=U),就完全沒有傳染力!你可以安心與他同桌共餐、擁抱生活。


  愛滋病早已不再是絕症,可怕的從來不是病毒本身,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無知與偏見。讓我們一起用科學知識取代盲目恐懼,以同理與溫暖,終結社會上的疾病歧視與偏見標籤!」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傑出校友 孫娜俐 勉勵